一個美國哲學家的死後日誌 威廉詹姆士的世界觀

第十五章 信念與巧合 pg.321-323

我們的旅人終於注意到,當他相信自己和他的天性時,就會感受到他的意識受到奇異的攪動和拉址,敦促他這樣或那樣,走快一點或慢一些。就像一匹優良的賽馬,從前太緊張,也太敏感,現在忽然間,感覺到背上來了一位新騎師,他胸有成竹,他目視前方,他讓馬兒為一切障礙做好準備,再安全地輕輕推向一邊,使之整體的表現大幅提升,不過,進一步的揭示,馬和騎手是一體的,或身體和靈魂為一體。

以前似乎總是一個在對抗另一個,現在則是雙方步調和諧一致,我們的旅人如今不再害怕未知的旅程,反倒充满了興奮和熟情,知道大自然是在與他合作,而不是作對。

另外,那些奇特的意識聲響似平帶他脱雕了已知的軌跡,有時他的覺知感覺與大自然本身連成一氣,他的動作變得如此輕易,清透且毫不費力,以至於他開始有了其他的領會:他的意識似乎有那麼短暫片刻,不像以往那樣彷佛橫跨在他的動物性上,而是整個貫穿他的身體,並延伸穿透整個大自然。

我們的旅人了解到,他不是在旅行或競賽,而是在參與一項行動,他可以隱約感知到一個大看臺,聽到鼓勵的吶喊和建議,他領悟到那個大看臺是象徵性的;但當他想像自己感知到它的時候,暗示和提點就變成更清楚,更響亮的指示,那聲音似乎只針對他。

不過,這樣的協助並不僅限於建議與忠告。偶爾,當他陷入失望或倦怠的情緒時,他就在心裡大聲呼救。值得注意的是,他得到了無以名狀的恩賜:天外飛來的一股活力,一種生命力或一個問題的解決方案。他幾乎可以肯定,這種幫助的來源非比尋常。也許有那麼一瞬間,他的意識從自身跳脫,在通往更高維度的軌道上快速攀升。高超的位置讓他看到了前所未見廣闊無垠與令人目眩神迷的景象,他感覺自己同時既在軌道上,又在其上方,既在局中,又在局外。

不但如此,他還感知到一種極不尋常,超自然的大自然,他自身的存在就安穩地坐臥其中,並感知一連串規模巨大事件發生的過程,一般事件便從中油然而生。當然,這一切都沒有那麼簡單,而且我們的旅人也並不總是那麼神采飛揚,但概括來說,他已經不那麼害怕,變得比較勇於冒險了。因為如果一個人連他最私密的夢境,都能夠傳遞為他指引正確方向的信息,如果在客觀世界中,直覺的價值和意義能偶爾得到證實,那麼在他自己的主觀實相中,似乎就有某種良善可取的天性,一種至少在某些時候,能把他從自己的錯跟中拉抬起來的力量。

他開始對巧合投以更高的注意,他開始明白它們是一種局部無形之另類秩序的個別案例,也許代表了他感知到更高次元與物質次元的交集。就以這些例子來看,他懷疑他很可能會發現,它們代表了那些將他與那個象徵性大舞臺,以及時而為他喝采的群眾,全部連結在一起的廣闊行動形態。

如果一個夢可以是出於良善的意圖而具有意義與啟發性,那麼,宇宙——道路、他自己,以及其他的旅人——怎麼可能偶然從空無一物中毫無理由地發生,然後再走到沒有意義的虛空?

测試!他向那個巨大舞臺呼喊。繆斯女神,虛構的人物,或者是反映靈魂某種神奇的錯亂所投射而成的影像——不管是什麼,他感受到了回應,一種焦慮感的緩解,一種洋溢的熱情。但最打動他的是,他感覺到在宇宙中有某個人或某個東西在為他打氣,某種存在於他當前發展路徑之外的力量,而當他向它呼喊求助的時候,那個力量可以將自己引入這個世界,透過自然本身的運作,使他的實相能有某種程度上的轉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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